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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 围着理想前进(52)

来源:http://www.hshlvy.com 作者:手机网投123 时间:2019-09-24 1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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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二年春季开学了:我们告别了冶金一校,来到冶金中学。

一九七三年春季开学了。我们来到教室里,迎接我们的是黑板上的《通知》:初三四排的同学们:为了贯彻市教委精神,维护正常的教学秩序,提高教学质量,迎接初三下学期的升学考试,经校党委研究决定,对该班现有的31名学生作如下的安排:李小天、常晨亮、尹小美、蒋淑芳在三排;梅况文、胡明贵、周翠荣、刘秋红在八排......。

这是由原来的一所小学,改建的中学。旧房子改修好了,可以进去读书;新房子正在修建中,外面的操场、围墙、也没修好,树木七零八落的;后来,这里除了学校的围墙我们没出力外,其余的都是我们学生通过建校劳动,协助工人叔叔一起完成的。

请你们按照此班级去报到注册。特此通知。

当时有的老师还说过:如果你们能读上高中,出了力的还能进去坐坐新教室;否则,是不可能的啰!所以,你们要努力,争取读高中。

我和欧明,还有两位女同学共四人被分在一排龙嘉豪的班上。我唉声叹气,自认倒霉,姗姗迟步到初三一排报到。

我们按照门牌标识找到自己的教室,一楼左手的第二间,窗子面向操场。该来的同学都来了,仍没见老师的影子。

“你就是张长乐嗦,久闻大名,张老师的红人,最后才来这里报到。还有一个叫什么来着?”龙嘉豪右手拿着英雄牌钢笔煞有介事地敲敲脑门,典型的男高音,“哦,黄峰,对吧?你俩的黑板专栏是出了名的,为张老师添了不少光彩,对吧。”

班委少了谢富贵同学,他转学到三十二中去了。此时,再也没有人叫我“家门”了。

我低头不语。“我就想把你们三个弄到我的班里来,提高我班的升学率,结果没看到他的大名。有你俩也不错了,欧明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家门”是黄峰特别给我取的绰号,是因为张老师很喜欢我并与她同姓的缘故。当时只要我在班里:他有事无事总是大呼小叫“家门”,总是惹我生气,我很是气愤他;如果我不理会他,他就唆使其他男同学来整我;为此事,我不止一次告状,可张老师要么“嘿嘿”一笑了之,要么“嘿嘿”一笑说:“你两个离不得,也合不得。”如果是发生在其他同学身上,张老师就会凶巴巴的。

“你初来乍到。这样吧,我把你安排在一组三排,胡卫红旁边,她是我班的付排长。”龙老师问,“学费带来了吗?”。

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我特别想念他,也特别后悔当初不该凶他;更后悔有一次:
他拿纸陀陀掷我,还用命令的口气:“家门!下午准时来写标语!”

我才敢抬眼,急忙递上学费,看见他在花名册上打勾。

我瞪着他:“不来!”

“明天统一给收据。我班一直是这样的。”他指着位置说,“就那里空位置的左边,去吧。”

“你敢,家门!”他颐指气使,得意地向我使鬼脸。

我离开讲台扫视了一周,就坐。教室里很干净:一组和四组独立,二组和三组的课桌是连在一起的,其当头两边留有两个过道;同桌的都是同性别的,前后左右的邻桌,用性别错位隔开男或女同学;单出的男或女同学,分别坐一张桌子,男女界限划得很清楚。

幸好是放学。不然,我会去报他掷我纸陀陀的仇!

秩序井然: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毛主席的头像就在黑板上方;前面黑板对应的后方也是一块黑板,是学习专栏,整个氛围好像是模仿张老师的一样。我重新拾回了课堂的味道,心情无法形容。

次日,早读课后,张老师麻起脸:“张长乐,跟我到办公室去一趟!”

“同学们都到齐了。”龙老师说,“先前我叫几个班委干部去学校领书,等他们把书领回来发给大家,你们就可以走了。下午准时来校上课。”

黄峰嘿起鼓掌,狂喊:“家门!家门!”还把舌头抻出来作鬼脸,“这下终于糟了!”还有其他男同学附和他。

“下午上课?”有同学问。

谁知,张老师“嘿嘿”一阵笑。

“是的,下午准时上课,就是我的语文课。学校安排的是今天报到,明天正式上课。这学期是你们的最后一学期,关系到你们的升学考试,升学比例不到百分之十。”他说,“学校的高中教学楼已经建好了,你们都是出了力的:有的手起了血泡,起了老茧巴;有的脚被砖头碰伤,生病发烧;但,你们仍然坚持。你们无私奉献,新教学楼才得以如期完成。”

黄峰很气愤:“你们看!我说张老师总是包庇家门,她还不承认!”

他激动地说,“升学的名额是有限的,但你们的精神是无限的,是雷锋叔叔精神的发扬光大。今天是三月一日,是向雷锋叔叔学习月,你们的课文里面第一课就是雷锋的课文,证明很重要。我们提前来学习,争取考出好成绩。你们说,是不是?”

那些男同学:“对头,对头!”

“是!”

出了教室门。张老师边走边说:“昨下午,黄峰按时到我办公室拿了纸和笔和广告色去教室,然后他就在办公室里等你。他就在叨,‘张老师,你们家门啷个还没来哦?平时早就来了。’我说,‘你总是把别个惹倒了嘛!’他说,‘平时还不是这么的。’我说,‘不管啷个说,你今天必须完成了才能回家。’他又等了一阵,才回教室去写。”

“书来驾到!”的声音飞进教室,一个又一个的班干部双手托着书本进来,放置讲台上。然后他们帮着把书本发给我们,才返回自己的座位。

我俩走到一楼出口处,张老师指着柱子说:“你看,他写得多好!他还不停地说,‘要是家门来写,还要写得好些’。”

我起身让同桌的胡卫红入座。她长得敦实,友好地对我说:“今早我们做教室清洁的时候,龙老师才给我说,安排你跟我坐在一起,说你和欧明成绩都很好,你是你们班上张老师的红人。”

“教育必须为无产阶级服务!”从二楼的柱子流泻到一楼,离地约一人多高;大红色的纸,金黄色的广告颜料,用至少有两寸宽的排笔写的。

我一下愣住了。

“怎样?”张老师盯着我问。

“书本都发给你们了,请同学们按时到校上课。”龙老师满脸笑容,“我给大家说一件高兴的事情:我班增加了四个同学,由原来的四班分配来的。希望你们下来互帮互学,为我们班增光添彩!好吗?”

“很好!就是‘必’字的弯勾写浅了点。”

“好!”

张老师笑嘻嘻地对我说:“这是班集体的工作,集体的荣誉。你以后不要使性子。昨天他很晚才回去。我晓得是他把你惹倒了,但是你都得来,以后不能这样了。”

“你们回家吧。下午见!”

“嗯。”

大家背着书包离校回家。不提。

“回教室去吧。”

下午,我们都准时来教室上课。我仿佛回到了张老师教我们班的时刻。

打这以后,只要下午有宣传之类的事,他上午都不惹我,反而来哄好我;还说“家门”那次故意出他的洋相,再不敢惹你了。

课堂上,只有龙老师独特的高音:“雷锋叔叔的事迹已经家喻户晓了。我们班的同学已经落实到行动上了,比如,我们的建校劳动。现在,我们的关键是:怎样结合实际写出一篇感人的高水平的向雷锋叔叔学习的心得体会来。”

我说他写得比我好,就是“必”字的竖弯勾的竖,写深点就好看了。只要出专刊,我俩都是相互切磋,从不保守。我班的专刊,学期完结评比,连级第一名。学校刘道清老师负责评选。现在想起:我真的好后悔啊!

突然,他的声音着急起来,“同学们,就这四个月的时间了,把星期天加进去,也只有120天了,直接关系到你们是坐新教室呢?还是到农村去?”

还有,他把我惹毛了的时候,我就去报复他;他就跑,我就追。他最喜欢我追他,我就不去追他。现在想追他,再也没有机会了:我真的好后悔啊!

此时此刻,我热血汹涌,第一次堂堂正正地看他——龙嘉豪:腰杆笔直,体型匀称,面善色佳,明眸皓齿,蓄着标准像的头发,着装普通。他为什么要跟张老师过意不去呢?

还有,六个人围着下跳跳棋的时候,他总是拿一颗棋子要么霸占我的位置不动,要么就拆桥,专门整我,我就不跟他下棋。张老师最喜欢下跳跳棋,每次都要喊上我俩,我都要他答应不占我的位置,才来下棋。现在想起都后悔。

他的男高音直往我耳朵里头钻,“心得:就是你的心里头,”他一手摸着胸脯,“就是你的心窝窝里面,”一手敲打着脑壳,“脑子里面装进了什么?思想上获得了什么?收获了多少?”

还有,彩排节目的时候,《国际歌》是我打的拍子,他大声说:“家门是在狗刨沙!”

他把两手一摊,“也就是你们从雷锋的先进事迹里边,你学到了什么?做得怎样?”

我说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此时此刻,我真的好后悔啊!

他望望天花板,然后看着我们,“体会:就是你之前没学和现在学了雷锋事迹后的比较:你有什么样的思想改变?你有什么样的进步?”

跟他在一起最高兴的一件事就是:每当下午办完专刊后,与张老师一块同走一段铁路的时候,张老师走中间,我俩各一边,我们有说有笑。张老师有时就要冒出:“黄峰,你像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我很得意地“哈哈”大笑。

他越讲越亢奋,面部表情与手势紧密配合,手势有点毛泽东的味道,“不要写成像回答问题似的‘八股文、教条主义’,毛主席在《改造我们的学习》中,特别批判了的,时间关系就不重复了。”

每当我们走到要过铁路桥的时候,几乎都是张老师说:“你们上坡吧。”他才“嗖”地一下,自个儿爬坡,我在后面,不多功夫就看不到他的身影了。张老师去石井坡车站坐车,从这里去那里至少有二十分钟的距离。

他敲了下讲台,“同学们,要与自己的内心活动结合起来,写出自己的活思想来。一句话:要写活。活,就是要灵活,自然。切忌生搬硬套!千万不要像你们以前写的:你做了这件好事,那件好事,等等的好事情。这回写的关系到你们升高中,要求要高些,是水平要求。”

此时,我坐在教室的一角落,满脑壳装的都是他;还幻想过,此时他也在想我——“家门、家门!”从此,再也听不到他的童音了,我好伤感啊!这种伤感一直陪我到高中毕业。

云里雾里龙老师讲了一大通,我仿佛是在腾云驾雾,飘游在天国,爽极了。到了冶金中学,第一次听这么好的讲课,完全搞忘了他跟张老师敌对的事情。

“大家都来齐了吗?”我突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你们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吧。”

可能他实在是讲累了,或者该讲的都讲了,他本能地看看表,“咦,两节课的时间都过了。这样吧,同学们回家写:《学了雷锋叔叔事迹后的心得体会》。请你们按照我说的去思考、去写,写出你们的真实情感来。”

大家一哄而下,就座。“我叫蓝松。蓝天的‘蓝’,松树的‘松’。是你们的班主任,教你们的数学。”她拿出花名册,“现在我来点名。点到名字的同学,请站起来,我们认识一下。”

他顿了顿,“这篇作文很重要。我们要紧跟当前的革命形势,去思考,去把握,才能考出好成绩来。你们要抓紧时间写,写好后交给我,最迟下个星期六交给我。同学们,为什么我给你们这么长的时间来写呢?一句话,写出你们的真情实感来。”

我好失望啊!梭梭头,大脸,小眼,她就是我们的班主任老师?!我魂飞魄散!

他摆摆手,“班委的留下来开个短会,其他的可以走了。”

“张长乐。”一声接着一声,我就是回答不出来,也站不起来,同学们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时,我才起身。

“同学们过来,请过来!”龙老师突然大喊。我们立马回到他身边。

“哦!不错。”她声音混沌,“坐下。你是排长,要带好头。”

“我差点搞忘了,叫我的女儿帮忙填写的。”他从讲台上拿起收据,分发给几个班委,“帮忙发一下。”然后他说,“你们拿了收据单就回家。”

“我是才接手你们班,念到名字的同学,请迅速站起来,我认识一下。”按照她的速度,名字很快点完了,“不错,52人都来齐了。”

同学们拿着学费收据单,各自匆匆往家赶。不提。

她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这学期的正、付排长仍然是欧明和张长乐同学,班委成员不变。至于补选班委成员,下期再说。”

当时秋季,初三第一学期开学,不到一个月,母亲突然同意把猪儿卖了。
之前,父亲再三说不能喂猪了,说我上学路途远,在家做事的时间很少,起初我也赞成不喂猪了。母亲就是不肯,春节后赶场买回一头小猪儿,现在已经喂了七个多月了,有一百多斤重了,我反而不准卖它。

她“咔”了一下,“这学期的劳动课主要是建校劳动,课程安排主要是上午上课,下午建校劳动。在这里,我就不耽搁大家太多的时间了,现在请同学们做大扫除,然后把座位确定下来;再然后,你们把学费三块五毛钱交给我,今天没带钱来的,记住明天一定带来。明天统一发书,你们带不带书包,你们看着办吧。”

“国庆节”这天,我家来了两个劳动力,说是来买猪儿的。我说不卖。母亲说她好不容易找到人,到家里来买,正好父亲在家,好看秤和数钱。说她本不想卖,只是听说初三要考高中,名额很少,他们都说你考得起。老大到农村去了,就轮到你了。能够晚两年就晚两年,读读高中更好,你也像他们那样去考试。

她手一扬,“大扫除。”

猪有一百二十六斤,一百二十六块钱,一切交付妥当。那两个人把粗绳子套在猪的脖子上;一个在前面牵绳,一个在后面拿着树棍赶着猪儿走。

蓝老师离开教室,我们一鼓作气做清洁。当她拿着收据本来教室时,我们的清洁已经做好了。

我跟在他俩的后面不久,就停下来往下看:
突然,猪儿不肯再下坡了,前面的人使劲拉绳往前拖,后面的人拿起树棍狠起打;到了坡底过铁板桥(约一米长,半米宽,下面是两米多的水沟)时,猪儿死活都不肯走,任凭毒打强拉,它拼命往后奔并嚎叫!牵绳子的人只好逮住猪的两个耳朵,拿树棍的人扯住猪的尾巴,集中拼命用力,才把猪儿弄过去。

“不错,这么快就做好了。”她个头一般,着装简单,满意地说,“我到后勤办公室刚领到收据就过来了。不错,同学们的热情真高。”

我大哭着回到家。母亲给了我五毛钱:“喂猪很辛苦,都是为了你考试。我小时候很想读书,你外公被抓壮丁,就你外婆,说女的读书没用。我没得文化就涨笨。你好好去考试吧。”

她站在讲台上手一扬,“大家站在座位上看,被挡住的,互相换换位置就行了。记住:一排男的,一排女的,岔开。”

后来,父亲单位因缝纫机抓阄,唯一的一台被父亲抓阄到了,花了一百块钱把缝纫机(标准牌立式)买回家,就是用卖猪的钱购买的。

大家折腾了嘿久,比做大扫除的时间还多。

现在回到家就忙到考试,我特别卖力:再不用担心老大打我,也不用为猪儿的事情操心了。

“你们真是太笨了!”蓝老师很生气,“难道你们还是小学生吗?!还像小学生那样排队安排位置吗?!你们现在是初二下期的学生了!下学期开学你们就是初三的学生了!”

没过几天,我的心得作文完成了:写的是雷锋叔叔勤劳、节俭、善良、助人......我把喂猪儿的辛苦,为了高中考试卖猪,母亲给了我五毛钱,把它给了孤寡老人。谁知,龙老师大喜,对我赞口有嘉,还当范文在班里念;还说我真不愧是张老师的红人。

她越说越气愤,“难道这是你们头次编排位置吗?我跟你们说,初中一毕业,大多数人就是下乡,只有极少数、极少数的人是继续读高中。你们要好好想一想,你们只有这三个学期了,不到一年半的时间,你们大多数人就要到农村去,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这次编位置,只是换了一种方法而已,你们就搞了半天,以后你们怎么去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呢?!”

唯一的这学期是全天候的上课(周日除外),没得任何劳动课和政治活动,每学科经常测验。期中考试后,龙老师叫我写入团申请书,期末我正式加入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

她终于缓过气来,“今天我们是头次见面,就说这么多,是为了你们好,希望你们重视时间。”她弄着小指尖,“像这么丁点儿事情,根本花不了这么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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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一摊,一脸的无助 ,“你们看,我说话又花了这么多的时间,我自己还有事情,就被你们占用了。以后你们不准这样了。”

她把手一扬,“不说了,下面干正经事。没拿钱来的同学,你们可以走了。拿了钱来的同学,从第一组第一个依次上来交钱,拿了收据就可以走人。”便坐下,她准备开收费单据。

第一个同学上去交了钱,稍等了会儿,接过收据单,离开。第二个同学已在她跟前了。

她唰地一下站起来:“大家都没走?说明你们都带了钱来的。这样吧,我先把你们的钱收了,明天给你们收据单。”

我们很快把钱递给了她,离校回家。

家离校抄小路走,需一小时左右的时间;走大路(马路),至少要多十五分钟的时间。所以,我们一般走小路。不提。

上学近两个月,陆陆续续有十几位同学转学了。是因为蓝老师上完自己的课后,很少见到她的身影,经常看到她牵着儿子来校上班;我们除了上她的课不敢闹以外,其它科任老师的课闹成一团。我班又回到最先的从前,简直是糟糕透了。

我们好怀念张老师教我们的日子。于是,我们几个同学约好,在一个星期天的时候,我们早早地步行,去童家桥冶金三校,找张老师。大概有五里路程。

我们按照张老师留给我的地址,顺利地找到了张老师的家:砖瓦平房,60号,门是开着的。“张老师!”我站在门口欣喜若狂。

吃惊的声音:“是哪个同学?”

“我。”

“进来,长乐。”

踏进门口,共三间屋。第一间是厨房,很窄,不到五平米;第二间连着第三间(外间),比厨房稍微宽点,都安放着床,其中的门都是对着开的,中间屋子的光线差;最外间的光线好,有窗有门。

张老师在外间屋的饭桌上批改作业本,抬眼看见来了这么多的学生,一脸的吃惊:“屋子窄。”她指着凳子,“你们把它端在院坝上,先坐坐,等会儿我就来。”

正值初夏,昨晚下了场雷阵雨,院坝的石灰地干干净净,挨边的是农民的庄稼,正是吃空心菜、瓜果之类的季节。

过了一阵,张老师端了一筲箕西红柿出来:“你们第一次来我家,请你们先吃吃这个,算你们的运气好;昨天在菜店买的,很打挤;刚好碰上学生的家长在当班,是组长,给我开了后门。一张菜票只能买三斤,她给我称了十斤。”

我们没动手。她就发给我们:“来,一人两个。”

张老师最先递给我。很快我们手里都有两个西红柿,我的最大。她拿着筲箕进屋去了。

我们都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连着皮很快就吃光了。然后取出随身揣的布手帕揩揩嘴,又放回兜里,惬意极了。我们都很想跟张老师说话,就不见她出来。

“张老师!”我喊。不见回音,进屋一看,没人影。我们就翻看她批改的数学作业本,感觉好亲切、好温暖啊!

自从蓝老师教我们数学以后,作业主要是在黑板上评奖。偶尔让我们交上作业本,她看后,气不打一处来:“你们都是读初二下了呢!难道你们以前没有做过作业?!连基本的算术格式都不懂!难道还要让我来补上你们以前的课吗?!”

她唤口气,“几何几何,叉叉角角,老师难得教,学生懒得学。几何是难学,以后你们到农村去了又用不着。所以,你们愿意学的就学,不愿学的就不勉强,但不准影响其他愿意学的同学。”后来,她干脆抽查班里几个同学的作业本,发现的问题,在黑板上评奖。

我们把张老师批改的作业本都翻看完了,时候不早了,都得回去。我们回走不远处,看到张老师正提着东西,脚步匆匆。

“快来,帮我提。”张老师盯着我们喊。

我们接过张老师手中的面条,藤藤菜,还有一点肉,回至家中,把它们放下。我们准备离开。

“别走,就是为你们买的。”张老师喘着气,“杨老师去教委开会,娃儿到她二姨家去了。有点剩饭,我将就吃,就怕你们知道我上街。今天是星期天,商店里的人特别多,我是托了熟人买的:说我家里来了学生,正等着我呢。平时我不会麻烦别人的。”

“张老师,水开了。”隔壁在喊。

“就来。”张老师奔去。

“谢了,阎老师!”张老师提着开水壶回来。

“张老师,我家火炉空了,你过来煮吧。”

“不用了,我煮面条。这壶开水够了。阎老师,谢谢您了!”

“别客气!”

张老师说:“上街之前,我把水壶拿给她,炉子空的时候帮我烧壶开水。这样就快些。”

张老师拿出煤油炉子,点上火:“临时应急用用。”

我们帮着刷锅、理菜。

张老师很快就把肥肉剁烂:“这是一张票的,半斤肉。请你们吃我做的肉末哨子面。”

我是第一次听说肉末哨子面,直往肚子里面吞口水。

稀里哗啦,我们很快就吃上肉末哨子面了,都是第一次吃这种面条。张老师说她买了三斤粮票的面条。当时一斤粮票买一斤三两面条,三斤粮票就买了三斤九两,再加上两斤藤藤菜,我们五个女同学,加上张老师共六个,吃得一干二净。张老师吃得比我们少得多。我们吃得大饱,张老师还担心我们吃饱没有。

我们都抢着去洗碗。张老师叫我们别动,她来洗。我们就去抹桌子,扫地。很快收时妥当。

张老师问我们最近的情况。我们在院坝上,你一句、我一句说开了:
“除了上数学课外,其他的课闹得很,蓝老师根本不管。”

“下课时,胡明贵在班里不止一次地扇常晨亮的耳光,左右开弓地扇,嘴巴流血,还不准哭,还要常晨亮喊他叫爸爸,蓝老师都不管。”

“欧明上数学课玩火药枪,不小心走了火,子弹从她头顶飞过去,打在黑板上,他的排长被免除了,也没重选排长。”

“还说我们笨得很,本来上学你们可以抄近路,而你们偏偏要从歌乐山圆到沙坪坝再到双碑来学校,岂不是疯了吗?!明明这道证明题,一个定理就足够了,而你们偏偏要写几个定理在这里!岂不是大笨蛋吗?!”

张老师哈哈大笑,连连罢手:“别说了,别说了!”

“张老师,你过来教我们吧。”

“那怎么行呢?你们还小,不懂。”

我们怎么不懂呢?后来我们在回家的路上说开了:
我们以前是最差的班,张老师来了后成了最好的班;六排的贺远芳老师还有一排的龙嘉豪老师嫉妒张老师,每当我们排拿奖状的时候,那两口子都要找张老师的麻烦,都要去攻击张老师,我们排跟那两口子的排都很敌对。只要张老师布置任务,我们班委特别卖劲,把同学们组织起来,演革命样板戏《痛说革命家史》,得了校一等奖,还有《国际歌》比赛,还有我们的《宣传专栏》。

张老师问:“现在班里还有好多人?”

“四十一人。”

“冶金中学才成立,正缺老师。在你们开学之前,蓝老师来过我这里,问了你们的情况。她是第一次教书,超龄生,临时教你们,你们坚持一下就好了。”

“什么叫超龄生?”

“就是超过年龄,既不能继续上学,又不能下乡的这批人,叫超龄生。”

“哦!怪不得她老是说我们初中毕业了就要到农村去。”

“有少数人可以继续升学读高中。不管怎样,你们要努力读书。农村也需要知识。”

“妈妈,我回来了。”她女儿对我们笑了笑,“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上午来的。中午吃的面条。”

“我在姨妈家也是吃的面条。”她女儿一脸的惊喜。

张老师看看表:“三点。你回来得还准时。”

我们不约而同:“哇!三点了!”

我们只好告辞。张老师说:“你们回去后,给其他同学说一声,寒暑假可以来。平时你们要抓紧学习,知识在哪里都有用。尤其是农村,更需要知识。”

我们在一遍又一遍的再见声中,离开了张老师。

突然,她大吼:“哇,我真的差点忘了一件事情!”我们停住脚步。

她说,“黄峰给我来信说,叫我转达向你们问好!还特别提起了‘家门’。他现在完全懂事了。”

我心里甜滋滋的:“他上班了吗?”

“目前还没有。暂时住在江津他大伯家,等初三完了后,才去顶替。他说他特别怀念同学们,尤其是你——家门。他真的很可惜!要是在这里多好!”

我问:“放假他能回来吗?”

“现在还不晓得。”

我们在垭口终于与张老师分了手:“再见!”

我们走在回家的路上。虽然太阳热烘烘地裹着我们,但我们的心里凉滋滋的,点点滴滴地回忆述说着与张老师的日子:黄峰组织我们班彩排的时候;我们班上台拿奖状,贺远芳和龙嘉豪两口子骂张老师的时候;我们恨透了这两口子,都认为是这两口子可恶,张老师才不肯到冶金中学教我们。还有好多的好多,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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