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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色剂】扎根煤海18载的老班长——记川煤集

来源:http://www.hshlvy.com 作者:手机网投123 时间:2019-10-03 02:36

窑汉私房话(原创短篇小说) - 独行天涯客 - 独行天涯客的博客

沈文华当班长的诀窍就是:带头干。哪里最危险、最艰苦,他就顶在哪里。班长就是榜样,工友们干活就不会含糊。白皎煤矿的掘进施工巷道中,许多碛头淋水很水,第一个湿透衣服的是沈文华;条件最差的维修巷道,其他施工队处理不了,顶替上去的是沈文华;矿下达最艰巨的任务时,领导脑海中想到的第一个合适人选是沈文华。

在这里,只有沟通、鼓励、公开、透明,所有猜忌在一瞬间捅破。在黑暗的酱味瓶里他们都经历了一次透明的人生。在这里,只有对生命的渴求、尊重,只有对生活的憧憬和想往……

“作为班长,只有带头干好,坚决杜绝违章指挥、违章作业,不徇私情,保证兄弟们好手好脚,那才是我们最大的安全,才是对他们负责!”这是沈文华给自己的座右铭。

谁知二矿看到和没看到一个样,呵呵直笑:“你那两招咱还怕,咱都死过一回还怕啥?”大喜日子说不吉利话,被美儿朝裆一脚踢得嗷嗷叫,乐得栓子和桂儿捂着嘴直笑。

沈文华1985年随父亲农转非来到芙蓉公司白皎煤矿,1988年参加工作后,一直从事掘进工作, 1992年起当班长,一干就是18年。

媚儿被二夫离弃,留下了一笔近百万的资产,后来由于心境不佳吸毒度日,被二矿和美儿送到戒毒所强制戒毒,后因公司经营不善,只剩下资产达四十万元的门面了。

2008年8月,在2054掘进碛头,由于矿压大,顶板破碎,漏顶频繁,又值夏季雨水季节,碛头遇到很大的淋水。沈文华不畏艰险,坚持战斗在碛头上,工友们见他衣服全湿透了,怕他着凉感冒,就劝他与工友换换,但他就是不肯,并说:“谁在这淋水下作业都会把衣服湿透,我一个人多带两件衣服就是,你们把别的工作干好就行了”。工友们很受感动,加倍干好其他工作,使2054工作面很快形成,为综采顺利接替铺平了道路。

一切漆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感。为了节省珍贵有限的照明,他们只能把自己的矿灯灭了。栓子感到自己要发疯了,二矿也像一头困住的野兽,但由于长时间缺水缺食,他们已没有精力了。

或许在人们的眼中,沈文华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煤矿掘进工,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更没有可歌可泣的事迹,他所能做到的就是踏踏实实、勤勤恳恳地走好人生的每一步。恰恰是这一点,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

第一次,栓子看到大队书记欺负王寡妇。当天晚上,栓子野地扯了个早产的婴儿尸体挂在大队书记的家门口。一大早,大队书记娘子刚打开门就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劲的在门前堆满大雪的草垛前谩骂了整整一天。晚上接着骂大队书记,大队书记知道有人折腾他,不敢接老婆招,低着头受骂。这个第一次,栓子满腔正义。

安全顺利地完成巷道掘进,沈文华经常主动要求上连班,有时早班入井,等下班出井时,已是天黑了。2034工作面掘进以及风桥施工的四个月时间里,该队创造了无一轻伤的好成绩。去年的2024工作面同样面临着极大的难度,顶板破碎程度几乎可以认定为无顶板作业,需采用架料支护,并采取人工铺设假顶的方式进行支护。在该队进入2024工作面之前,也有几个掘进队伍先后进入作业过,都知难而退。最后,他们临危受命,进入工作过面时,巷道已是完全变形,不堪入目。紧要关头,又是沈文华主动请战。前两天,807队又进入瓦斯极大的2272工作面掘进巷道,他带领着兄弟们人工扛工字钢穿越近机巷、切眼近1000米的巷道,修完一架,检验一架。一架一架的硬是把这个工作面啃了下来,且创造了未出现一次三级瓦斯报警的好成绩。

哈哈,老娘就是喜欢看你那毛头娃子的窘迫样!

班长心得:带头干

袁秃头在抢救栓子时因身体重心不稳而摔倒,安全帽滑落下来,一头撞击在液压支架的底盘棱角上。栓子感到手上似乎沾满了广告色,粘胶胶的,有点井下特有的腐酸味,闻闻有点腥,才知道这是血。温热带着人特有的体温的血在流,不知是其他人的血,还是袁秃头的。

岩石硬,他的作风更硬;任务重,他的责任心更重。多年来,不管是队上还是矿上交给沈文华的任务,都无不保质保量的按时完工。

“栓子,聊聊吧,有什么要说的抓紧说吧,不然再也没有机会啦”

2002年,原8013队合并到了具有安全生产光荣历史的807队。807队那时,已经创造了连续32年无死亡的骄人战绩。队伍后并后,沈文华带来了原8013队生产“免检产品”的班组管理经验。这样807队荟萃了白皎煤矿的精华,一路高歌猛进,至今创造了连续38年无死亡的奇迹,续写了安全生产新的篇章。而沈文华所带领的班组,先后荣获了四川省“安康杯”竞赛优胜班组、四川省总工会“工人先锋号”称号、四川省机电冶煤工会优秀班组等荣誉;沈文华个人也连续20余次受到白皎煤矿、芙蓉公司的表彰。今年元月,他被川煤集团授予首届“十佳班组长”荣誉称号。

夜班,点过名,栓子就和二矿换好窑衣下井去了。

当我们问及这名老班长,在18年的班长生涯中最骄傲的事情是什么时,这名脸庞白皙瘦长,举止文静的人稍显激动得说:“上世纪九十年代,我在8013队当班长时,我们队的工程质量月月优良品,被誉为‘免检产品’,在白皎煤矿历史上没有第二个队可以做到。”当我们问及最难忘的事情是什么时,他略带腼腆地说:“我当班长的第一年就被评为了矿安全生产先进个人,如今,我的荣誉证书都有厚厚一摞了。”

单身老杨家养一条老母狗过崽子,人头狗身子。西区婆姨不规矩,男人还故意留后门装乌龟。老唐人高马大器具大,夏天单衣出门要线绳拽着。工资科长办公室上吊自杀,只有矿长和他老婆知道啥原因。

不为私情 只为安全

栓子虽然知道煤矿总归不安全,但是究竟有多不安全,他心里也没底。

岩石硬 作风更硬

工作面,迎头过架,矸石多,为不影响煤质,矿实行分装分运,要求当班重点排矸,栓子有时候会被临时安排开皮带机。打点走钩,送上电钮,“哗啦、哗啦......”链板机夹着煤矸石发出刺耳的噪音,整个巷道充斥着霉味和粉尘。这些沉默多年的乌金一旦得到松绑,就毫无节制地向巷道释放自己的热情。

2009年,807队奉命开掘被称作孤岛开采的2034工作面。工作面四周均为采空区,矿压极大,顶板破碎,伴随着发火威胁。同时还要负责搭建一座高达5.5米的风桥设施,难度极大、危险程度极高。为保证

时间慢慢流逝,他们能听到风管的声响,袁大头也从昏睡中醒了过来,满头满脸的乌黑,栓子赶忙把剩下不多的水送到师傅那沾满煤渣而又干裂的唇上,但他始终紧闭着唇,没喝一口。二矿两眼通红,犹如一只受惊的野兽。

“在工作中,别以为你是我徒弟,我就会手下留情!三百元必须罚!钱不够用,我这拿三百元先去用,不够了再说,等你徒弟期满,领正式工资了再还我!”沈文华的这番话,让刘勇颇为触动。

为了帮助媚儿戒毒,二矿和美儿把婚后的积蓄全都贴进去了,媚儿感到愧对二矿俩口,想把自己原来为二矿积蓄的四十万元门面赠给二矿夫妇,二矿和美儿说啥都不接受,“都死过一回了,要那些东西干啥?”

刘勇是沈文华刚当上班长时收的第一个徒弟。小伙子刚进组那会还是个愣头青,虎头虎脑的。记得一次中班放炮,刘勇在岗哨处的工具箱上打盹。放炮15分钟后,赶去撤岗的沈文华发现刘勇几乎都快睡着了,气得他当时就想顺手给徒弟两巴掌。可是师徒毕竟不如父子啊,他哪能下手?只是甩了一句:“你现在可以下班了,明天也不用来上班,停工三天,自己回家好好反省!”班后,沈文华向队里汇报了情况,并提出处罚刘勇三百元的意见。第二天下班后,沈文华去了徒弟家,找他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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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10月, 807队又马不停蹄的奔入处处冒顶、严重失修的2254岩机进行巷道抢修。沈文华所在的班组作业时,前方5米处突然发生冒顶,面对险情,班里职工不知如何下手,而文华早已冷静地勘验完现场,大声招呼班里人:“我先上去打支护,架住顶板,你们给我送料!”就这几句话,班里的人一听心里便有底,送料的送料,清杂物的清杂物,而沈文华,在冒落的顶板下灵活的爬上爬下,将一块块撑木打实打牢,双眼不时的扫视顶板的变化。抢险现场的气氛极度紧张,支护难度越来越难,沈文华打一根撑木便抹一把脸上的汗,好看清现场,他双手不停地架木垛,抠着活动的矸石………顶板最终被处理好。

栓子渐渐感觉这城里的妞儿就是流着一种跟桂儿不同的血,那回眸,那一笑,那高挑的柳眉、精致的鼻翼、那挂着晶莹剔透如宝石红的嘴唇都让栓子心弛神往。

时间似乎凝止不动,人的表情也凝止不动。时间仿佛不是在前进,而是在退,在向他们脱离灾难时刻后退。在大自然面前,他们第一次感到生命的脆弱,感受到人在面对自然时的无奈。

看着桂儿羞红的脸蛋,栓子突然坏笑。“你长这么水灵,没人敢娶你,人家娶媳妇是生孩子养老母猪干农活。要是嫁不出去,就干脆给我做婆姨吧,我把你当先人供着......”话没说完,栓子就“哎呦”叫个不停,捂着大腿瞎嚷嚷。那桂儿机灵着呢,人家就是一声不响,紧紧地靠着栓子,头发磨蹭到他的鼻孔下,让栓子对着大大的太阳干干脆脆地打了两个喷涕。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釜鹿镇依山傍水,水草丰足,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栓子浓眉大眼,一脸憨厚相,倒是让姑娘们多看一眼。可是栓子心底只装着桂儿那丫头片儿,有事没事就找机会和桂儿玩,和桂儿亲近。

栓子让二矿抱着师傅,灭掉珍贵的两盏矿灯,用唯一使用的矿灯找东西为袁秃头止血。一切静静的,悄悄的,当然还有地水水流趟的声音向他们召示生命的律动。栓子和二矿尽快保持心境平和,以免激动,把有限的生命能力资源赋存好,等待救援队伍的到来。

后来才知道,前面支架彻底泄压,要不是袁秃头经验多反映快,栓子和二矿差点被那座泄压的支架碾成饼,在惊慌之中算是侥幸捡了一条命。等他们把师傅从栏板下救出来时,袁秃头已经痛的昏死过去了,脑袋亮亮的。

我的啥私密都讲给你听了,你也得给咱们讲讲。二矿扭头看了看栓子,一脸平静。醒来已有精神的袁秃头也参与了进来,鼓励他的徒弟袒露袒露。栓子和二矿也感觉到这个脾气火爆的师傅,越来越可爱了。“不说其他的,就说我的第一次吧”,栓子说。

栓子忽然想起桂儿了:表婶到矿看望表哥的小孩子时,向栓子讲了家里的情况和桂儿的事情。

当然,要是区队和班长这些头头们都没事的话,唠嗑的话题又会不一样,多少的保持自己领导的威严,还要讲一些工友们平常听不到的内容。

“中班一起事故就让80多名工友连老带小失去了生命,还连带着双方父母和亲人,还有孩子”。 “出事那天,本来休班的我参加抢险,我坐在驾驶车辆前头。刚进出矿区,大门马路两边站满了等待消息的家属。一不留神,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媳妇,乘着我们不注意,一溜身就往我的车轮地下钻,那是连人带肚里孩子一起到另一个世界见孩子他老子的节奏啊!”

干煤矿可不是好玩的差事,过去说“远看是要饭,近看是窑汉”,看看窑户们衣衫褴褛,工作服比要饭的还凄惨。“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形象比喻矿工们的辛苦。

听到二矿这番话,栓子感到自己像个木偶般受到嘲弄,脖子血液不断朝头上冲,和二矿扭打起来,“狗日的东西,我打死你个烂货养的。咱当初不是说好的,美儿归我,你小子还有这点小心思,妈的还真没看出来”。

随着年龄一天一天长大,父母焦虑美儿的终身大事。托叔伯自家亲戚给她在煤矿找了个工作,没有太大体力活要干,工作倒是挺清闲。

栓子感觉,平时喝酒时的豪言壮语,闲聊时候的幽默,干活时候使不完的力气,灵活的脑袋瓜,强健有力的肌肉,所有这些都布满苍白,都不听自己的使唤了。妈妈在哪里,家在哪里,栓子想哭,却哭不出来。

“我们都有救了,我们都有救了”,在这个相濡以沫,互依互靠的黑暗中,他们品尝了失落、喜悦、恐怖、平和……可以说,生活中的各种苦难历程都在这个潘多拉盒里了,生活的各种滋味都集中在这个黑暗的酱味瓶里了。

因为刚到矿上,表哥就自然担起长兄的责任,经常给栓子敲脑壳:“少和乱七八糟的人打牌,没事看看书,学学技术”。但是,栓子却和同班的二矿好上了。整天不是矿外附近游逛,就是在矿内喝酒打牌,忙活的不亦乐乎。怪不得,袁大头只要望见二矿和栓子远去的身影,就会来一句:幺娃子,整天狗链蛋噢!二矿也会背后嘟囔:妈的,这些黑头干部还有那些白脸干部,没一个好货。真他妈的老母牛进猪窝生鸡婆,一窝不如一窝!

忽然,栓子远远感到有两束微弱苍白的灯光从漆黑之中朝他照过来,但什么都看不见,“我在这……”,终于拽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尽管感到自己慌乱得连两条腿都不听使唤,他还是不顾脚下阻碍,一步一摔两踉跄着向前冲去,但未冲多远就一脚陷入液压支架间的煤泥中,两条腿不听使唤。

二矿慌忙把栓子拉出来,兴奋地大喊:“有救了有救了!”。泄煤口有一丝新鲜风流过来,他们丝毫不敢大意。因为这个时候,难保巷道和工作面这些狭小的空间不被二氧化硫等有害气体浸染。他们赶忙敲击巷帮,凿落煤炭,虽然效果不是太好,但这样能够保证气流畅通,防止瓦斯快速集聚而发生再次突出和爆炸事故。

“好,抓紧干,赶紧把人救上来,凌晨四点钟前怎么样?”矿长先安全的声音。

桂儿的风姿在圩内圩外都有所知,也有动心的不甘心的找人暗中搭线,桂儿始终婉而拒之。为了省麻烦,她就买了一个假的戴在手上。栓子妈看在眼里,拉着桂儿的手说:“桂儿,栓儿矿上忙,回不来,过节后咱就把事定了啊”。

夏天中午到附近厕所掏出“代表证”即将小便时,扭头看见大便池蹲着一位中年妇女。栓子眨眨眼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到女厕所去了呢。但是,看看四周还是自己熟悉的地方。装作没看见人家吧,栓子这样想。方便后,走出厕所多远后,栓子还清醒过来。自己的“代表证”就这样随便让人看了。为这件事情,他转辗反撤了好久。

但是,也就是因为这次事情,知道师傅不会护着自己,让栓子精心起来。干起活来,态度明显不一样。只要是夜班,自己就躲在宿舍睡大觉,把精神补足养好。但是,二矿就想方设法,把栓子约出来。袁大头见到他们保证又会说,贼幺娃,狗链蛋喔!

袁秃头是班长,脾气暴躁,一旦脾气上来,十头牛拉不会来。他可不会因为栓子是区长表弟,就不敢招惹。这家伙干起活来,风风火火。谁慢了,他就烦谁。谁安全没搞好,他就训斥谁。

那个时候师傅看火候到了,就不急不慢会拿劲,等徒弟恭恭敬敬摆好靠腰的芭片,师傅这才摆开龙门阵,让徒弟们听得目瞪口呆,直呼过瘾。直到班长一声喊,才恋恋不舍过去干活。

区里给栓子安排了一名老师,姓袁,由于头发少的稀稀拉拉几根,还野火吹又生般的,倔强的守护着他那片贫瘠土地,故而人称袁秃头。人家二两酒一进肚,脖子上青筋爆涨,通红的眼睛看人恨不得就把你吃了。

“桂儿,你靠在我的腿上就像小媳妇给我这地主捶背似的”,桂儿一句话也不讲,装听不见。栓子回头一看,她正噘着嘴,就像熟透的小樱桃似的,真想上去咬一口。

“你那臭事不讲我也知道”,但二矿向栓子吐露出一段鲜为人知的经历。人只有在澡堂才能坦诚相见,而栓子和二矿在生命进入绝望的尽头,他们开始了第一的人生的,两个男人的坦诚相见。

桂儿也把自己当作家里人了,毫不理会别人的言语,特别是小弟考上县重点中学后,家里只有母亲一人了,桂儿早去晚归,用她柔弱的肩撑起了这个家。母亲生病了,她就背着她翻山越岭,送到距家二十多里的乡卫生院。

现在,栓子思路愈加明晰了。其实呢,美儿不适合自己,自己也不适合美儿。尽管自己喜欢美儿,可是美儿不属于自己能驾驭了的人。二矿的伤一般人疗不好,只有美儿能疗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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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儿一句话让二矿惊讶半天回不过神来。

进入十一月份,天气变的有点冷了,井下的瓦斯也变得忽高忽低,瓦斯仪时时响起刺耳的警笛。但是井下任务重,都只顾采煤了,割煤机在刮板机上来回不断穿梭着,割煤刀头带一大块块煤炭高速地旋转着,怒吼着,嘶叫着,不肯浪费一点休息时间,大块的乌金像流水一样向机头皮带流去。

这个地方,这个布满灾难的地方,空间是大了很多,但是顶板大面积漏顶,会让四周所有的地压沿着缝隙传递过来,而且会传递的毫不犹疑,迅不雷及。上边的顶空了一个大窟窿,随时都会再次让四周的低压聚拢而来。那时候的几个人,无疑就是绞肉机里面的肉团,烧饼炉里面的面片。也就是煤矿传说的,所谓的“贴烧饼”。

美儿看似疯疯傻傻,爱和男孩子玩耍,一副热心肠。但是,美儿什么事情都把握有度。说起话来们也是有理有据,溫火相济,让你能听到问题,但是又不伤及情感。二矿就需要这样的疗法。

“在煤矿上工作的你表哥,已经为你办好了到矿上上班的事情,要你马上报到。要是报到迟了,矿上就不要了,吓得老妈我一路小跑到处找你们”。

那一年煤矿发生瓦斯爆炸,一起事故就让120多名工友连老带小失去了生命。事发过后及时清点人员,结果发现少一人。最好找到家里才发现这家伙正在被窝睡大觉呢。当即就把他踢醒了。见到是活人,领导语气也好多了:格老子的头!原来,这伙计和班长发生纠纷,班长当即停了他的工。结果,反而救了他一条小命。

就这样,来不及与桂儿告别,栓子就乘火车到一座罗河岸边的一座煤城,并与这座煤城结下了不解之缘。

下半年,矿井一直都过地质异常带,综采机和工友们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盘旋到现在还见不到头。可现在正是煤炭销售的黄金期,有个别的煤矿煤价涨到千元一吨。煤炭不仅成皇帝女儿不愁嫁,而且还登上龙王爷宝座台,价格居高不下,供不应求。各个地区的电力企业都在码头和车站守候,拦住一趟是一趟。所以,各个煤矿企业都在集中精力,挖掘和发挥矿井的最大生产能力。

哦,栓子现在才知道二矿玩世不恭的背后,有着这么一段凄惨的故事。原来他的没心没肺是饱尝了背叛的痛苦,但是谁又是谁的谁,现在谈论这些已经没有必要了。只是,二矿受伤了,而且,很深。爱了痛了,痛了狠了,二矿也许就是爱极生恨吧,栓子这样想。

但是,所有这一切对栓子不算啥。现在变化大多了,不仅煤矿制度多,安全有保障,工资高待遇好,而且花园式的生活区和优厚的生活待遇,让城市白嫩嫩的大美女都争先恐后嫁过来,附近村民尤其是姑娘们自然眼红羡慕不已。

在初春的阳光暖洋洋地抚摸下,栓子和桂儿在舒软舒软的草坡上睡着了。朦胧间,栓子感到自己好像迷路了,一人走到一大片桔林,所有的桔子都张开通红通红的大桔片,呵着麦草香和幽兰香……突然桔林里走出一个看园子的人拿着锄头对他砸来……醒来吓着一身汗,才知道是老妈气吁喘喘地对他头拍打摇晃了几下。

这还不算,煤矿由于是劳动密集型企业,高危行业,每个单位都有一套严密的行为准则和规章制度,条条带着刀锋,条条都是在实践中带着斑斑血迹,都是在现实中砍出来的。从班前会、劳动保护佩戴、巷道行走、交接班、现场作业,都全部实行准军事化管理。尤其是一线单位,一个班下来,基本没喘息的机会。

凭美儿闯荡多年的历练,她已深知这毛头小子开始对自己有点感觉。美儿每次喝酒就会装晕,拿着那张粉嫩诱人的脸庞慢慢靠近毛头小子,每次都能让这家伙魂不守舍,或者故意分散精力免得让美儿看到自己的尴尬。

“晚上不上班了,出去溜溜去,”二矿酒拿的头晕,极力撺掇栓子到市里歌厅长长见识,释放酒精带来的兴奋。“说啥呢,晚上一定要下井,不然我那表兄又要扁我。”栓子搂着美儿一跌一撞走着,一阵冷风吹过,天渐渐飘起了淅淅小雨。“霉气,想出去玩就赶下雨,这他妈的鬼天气,撩死老子了唉!”二矿骂骂咧咧,三人缩着脖子朝宿舍走去。

这些都让周围村里人男人们趋之若鹫,让女人们也羡慕不已。

二矿,长着一副如压扁酸梨一般的椭圆肉脸,人高马大,整天挺着满肚肥肠晃悠晃悠,吃喝赌嫖样样都不差。只要一下井就找两根塘材棍一靠就呼呼睡着了,不喊醒是不起来。但是,二矿会玩,还挺仗义,栓子喜欢。

------献给那些尊重生命和热爱生活的人们

栓子和二矿等得有点坚持不下去,自救器制氧毕竟是有限的,如果他们真的找不到氧气来源,就可能活活地憋死在这里了。但是,如果周围已经被煤层里面的毒气熏染,更不能呼吸了。人有时候很假,就是那一口气,一口毒气下去,小命就全玩玩了。

“一跑就是半天不沾家,这小龟儿子玩野了,”栓子妈一边嘴里嘀咕着一边忙着系着围裙,准备到院后的猪圈喂猪。“喔罗罗、喔罗罗......”看到栓子妈端着美味,这些吃得屁股滚圆滚圆的猪儿,一个个摇着尾巴摆着屁股跑过来。

一切悲凉的气氛,犹如他们所需要的氧气,从四周向三人扑来。尽管控制着自己的感情,但他们都已充分受到感染,这种气氛感染的速度,比流感及后来的非典流传还快。

“是啊,要把心窝的话都掏出来,反正是要死的人啦”。

“猪娃子额,赶快吃,等明年给咱栓子娃换个媳妇来”,栓子妈一边喂猪,一边盘算着栓子和桂儿两人的终身大事。

井下顿时漆黑一片,整个煤巷什么都看不见,煤尘、烟气包围着每一个的生命,整个世界都塌了,都在向地壳下陷,下陷……慌乱中,栓子隐隐约约感到前面有根柱子,猛一抱去,才知道是光着上身的工友。

二矿慌乱求饶,一再声明:“刚才不是说过掏心窝话,讲过不生气动手吗?都是要走的人了,还想不开,什么是你的……现在媚跟其他男人,我都认了,想开了,你还有啥想不开的……”。

他们慢慢地等着,栓子和二矿轮番定期敲打风水管路,以引起救援队伍的注意,他们偶尔也会听到上面似有走路或钻机的声音,他们兴奋地搂做一团,最后才知道是其它声音,有时偶尔听到救援的信号,但都以一次又一次失落告终。

经过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于凌晨七点十分三人终于被解救出来,被矇上护眼帘,尽管冬天的阳光微微升起来,但他们都已充分感受到阳光的普照,有阳光的日子真好!

正在大家紧张施工的时候,煤巷里发出一声沉重的焖响,就像一个大锤砸在工作面上。

袁秃头说起了自己难忘的事情。但是,这个故事又把大家拉回到失落的氛围中。那是袁秃头在老区煤矿发生的一起瓦斯爆炸事故。一起事故,85人魂飞魄散。

原来,二矿在刚结婚那年因为打架误伤他人被拘捕,投入狱里判四年。二矿的妻子叫媚,但长得够清纯的,标准属于名不符实的那一种。二矿对媚一往情深,媚以她那特有的柔顺和温婉征服了二矿的铁汉柔情。以往的二矿是五毒俱全的地痞流氓,但是爱上媚以后,他就开始变了,变得周围度不认识他了。他开始和别人谈人生谈家庭谈爱情,开始学女人一样,在商场和购物街带上半天,居然一点都不急。

那一年的“五.一”国际劳动节,埃斯塔酒店,二矿和美儿终于有心人终成眷属。栓子和桂儿抱着孩子,和班里一帮工友也参加了婚礼。师傅袁秃头带着师娘也都来了,喜气洋洋。

“快躲开!”袁秃头把栓子死命朝液压支架空窝一推,只听“轰”的一声,随着师傅一声惨叫,四周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三只亮着像莹火虫般的矿灯,袁秃头被翻倒的链板机护栏压住了双腿。

“栓子,二矿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如果欺负你,我来修理他。实在不行,我等你。”

二矿一句话又让栓子跌入到失落千丈深渊之中。他停下拿着钳子的手,重重的摔在巷帮,煤块烙了栓子的腰,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疼。

短短几年,栓子在师傅袁大头下面倒也学到不少煤矿上的知识和简单的小技术小窍门。肩扛钢棚怎样用巧力不伤腰,什么属于巷道和顶板来压,站在什么地方施工最安全,等等,倒是让栓子大开眼界,对师傅不得不另眼相看。

栓子喝得醉醺醺的,摇摇晃晃,美儿尽管用力拉着栓子,栓子还是踉踉跄跄,一头摔倒酒店边的台阶上,这个时候还比较清醒的栓子感觉,男人的腿有时候就是那么软。二矿赶紧过来拉他,没拉动,结果自己也倒在台阶旁。

等煤烟雾尘降下来时,四周已经静悄悄了,唯有因地压传来的“咯吱,咯吱”的声响仍在向大家示威。地压此起彼伏,连绵不断,栓子这下子是真切感受到大自然的愤怒和人类的渺小。地球这个时候向人类显示大自然的威力,它如同一只发疯的猛兽张牙舞爪,一张血盆大口,对着它玩于股掌之间的,那些无助的人类。

美儿感觉二矿属于那种肥猪不怕开水烫,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玩世不恭。当着自己的面也乱说那些男女之事,说的津津有味。有时候,美儿恼了,就撵着踢他。栓子带着农村男孩的淳朴和狡黠,虽然他不主动表达自己的情感,但是能给人放心的依托。

栓子和二矿似乎对死已无畏惧,寂静沉寞了近半个小时,二矿讲出了心里话:“我来先讲一讲吧”。

二矿入狱后,满脑子都是他的媚,为自己的鲁莽后悔。媚每周都要去一次,带着衣服、营养品、食物去探监,让二矿感动地表示以后一定悔改,重新做人,跟媚好好过日子,不再瞎混。

一大早,栓子就带着桂儿跑出去疯去了。

媚当时面无表情地这样说的:我们都是成年人,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现在的男友亮爱我,他会给我所要的安全和保障。我不要求大富大贵,但是你连平淡安逸的生活没法给我。

想到这些,美儿感觉自己的脸庞有点微微的发烫。

这一次的三人坦诚相见,彼此都有了以往没有的感觉。特别是二矿这家伙,原来他心底喜欢着美儿呢。别看表面嘻嘻哈哈,只是碍于当初赌博赌输后的发誓。师傅虽然脾气暴,但是是一位有责任心和同情心的老煤矿,只是他爱护的方式不同。

“嗵嗵、嗵嗵……”三人突然被一阵阵钻机声和敲打声震醒,“有人来了,有人来了,有人来了”三人都兴奋地想跳起来,但身子又软了下来。二矿不停地用钳子敲打管子,“下面有人,我们终于找到了……”栓子隐隐约约感到上面的人也在兴奋地跳跃。

栓子这下子可尝到苦头了,早班5点点名,在井下一班就忙碌到下午5点多钟,几次撇勾延点甚至干到晚上才下班。每天,干部带着一帮工友,天黑回家,疲惫不堪。

这世界好像一下子错乱,到处夹杂着断断续续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间断持续的冲击波震撼的力量,黑暗中带着三俩点或明或暗的微不足道的光亮,吆喝声和哭喊声充斥着哀鸣和恐惧。自己处于什么地方,哪里最安全,工友还在附近哪里,都不知道,一切茫然、焦灼、恐慌、无助。

农村泥巴路,农活那是脸对黄土腚朝天。村里姑娘都乐意到矿上去。矿上的食堂的红烧肉香喷喷软糯糯,班中餐领面包满竹篮往家里拿,下井还能那棒子馍就猪头肉大快朵颐。还有,这矿区的姑娘,走起路来,一扭就是整个腰身每块白肉都能动起来。摇摇晃晃,摇曳多姿,别有一番风味!

听说美儿叔伯是就是分管这个矿井生产的副矿长,大鼻子麻子脸。美儿上学就因为长的漂亮,被外校的社会青年勾引,被学校开除。后来,美儿正赶上改革开放,自个和姐妹们一张火车票,就跑到南方大都市过着灯红酒绿的生活。

美儿挺会来事儿,平常庄静幽雅的象朵夜玫瑰,一到酒桌、舞厅、麻将场上,简直是一朵盛开雪菊,泼辣横放,姿意四射。美儿有时也挺温顺,单独溜马路、逛公园也挺似小鸟偎人,挺像小淑女似的。

今年冬,桂儿为栓子打了一件毛衣,但他怕美儿问及,始终未穿上。现在想想,拴子感觉自己真的有点对不起桂儿。这时候想起他的桂儿,感觉自己心里暖暖的。

栓子手拿钎子不停地撞击巷道一旁的管子和巷帮,突然“哗”地一声,大量煤炭倾泄下来,从头到底,从头上到窑衣里被泄下的煤炭灌了个透。

结算伤亡抚恤的时候,一位挺老实的综采司机,一下子从华南和本地老家来了两个女人带着三个娃来办理抚恤事宜。原来这师傅到处留情,结果在遇到这种事情才曝光出来,让人意想不到。

矿区外的一家红玫瑰大酒店,不断有人模狗样的酒客互相握手寒暄送别,显示出前所未有的亲热。各种模样各种姿势各种风情,都在酒后的酒店大门展现出来了。

四周开始沉默起来,大家都在思考自己的问题。栓子心里说,我可不能埋在这里啊,我还没结婚,还没为老娘生个大胖哇哇。

后来,袁秃头综采队的一位命丧黄泉的工友,留下一个三岁半的女孩。袁秃头每月都去资助母女俩和工友年老的父母。婆姨感觉不对头,就在他后面跟踪,还以为逮到个花心大萝卜。了解情况后,婆姨甚为感动。直到后来女娃的学习和工作,都是夫妻俩帮助解决,女娃子也视秃头俩口如同亲生父母。可是,眼见过一周就是婆姨生日。袁秃头知晓婆姨自己省吃俭用,一件衣服穿几年。想个玉手镯想了几年了,都没想上。自己私房钱都攒足4000块钱了,还藏在更衣柜的里层的破胶靴里。恐怕就没机会了。

二矿怒吼着不相信这一切,但又无法挽回这一切。这件事给二矿刺激非常大,以致影响他对女人的仇视,不断地花钱去折磨那些女人,尤其是与媚长得相似的女人。

刚从酒店回来,在装扮一新的新房内,栓子搂着美儿亲了一个响嘴故意调侃二矿。

难兄难弟这回,都沉浸在坦诚相待的空间里。即便一方意识到这种地方的特殊性,但是都不愿打破这美好的时光。

在二矿即将出狱那天,媚最后一次来看他,而且是坦坦荡荡的表情,这是二矿看到媚的第一次他不熟悉的表情。看到媚儿手指戴着一枚硕大的戒指,二矿知道这下全完了,正如二矿所料,媚正是向他说明这件事。

“行,我们一定保证完成任务”,好像是救护队或是钻机队员的声音。

日子像流水一样滑过,春天,一切都是暖洋洋、懒洋洋的。桂儿靠着栓子的肩头,头发一丝一丝地磨蹭到他的脸上,痒舒舒的,栓子能感到桂儿微耸的胸脯有两只小兔儿在跳跃……

有一次夜班,迎头所有的人都一身是汗,紧张地忙碌着,“打点,走勾!”迎头传来班长袁秃头吆喝着,而栓子正迷迷糊糊。由于白天与二矿到市区玩了一天,夜班两眼皮跟吸铁似的,稍勉强振作一下就呼呼睡着了,听到点铃信号就按,差点造成皮带跑偏。等袁秃头一脚把他从睡梦中踹醒时,他嘴里还念咕着“红玫瑰白玫瑰”,一嘴口水流到耳朵上。

桂儿小的时候,黑豆豆的大眼,一把鼻涕过河,抱着饭碗能跑村里好几家。最后,碗里的饭也凉透了,也抛洒的差不多了,才知道回家。桂儿只要一端饭碗吃饭,村子里的公鸡母鸡大鸡小鸡都跟在她屁股后面。

“还有那个第一次”栓子说得越来越起劲,完全忘记了四周的险境。“14岁那年冬天的晚上,我梦见了桂儿,她搂着我不松,越搂越紧。突然,大腿一阵麻热”,栓子终于说出了自己人生中具有里程碑的第一次。第二天,栓子就看到了校长和女老师在教师里正儿八经的谈心。栓子还说了一件叹为观止的第一次。

安全宁可脸红不让眼红。袁大头和区队领导经常这样说,当然也毫不留情地这样做。

美儿在矿上就有一大帮狐朋狗友,整天一群人来一群人去,热闹的如同街市。但是,自从认识了二矿和栓子,美儿感觉自己学会观察和思考了,学会一个人寂寞夜晚舔舐孤独的伤口了,周围朋友都说这丫变了。

美儿是矿矸石山绞车房绞车司机,个子高挑,白晰的皮肤,走起路来即使是穿了工作服也挡不住那身姿轻盈袅娜的诱惑。

两年后,二矿渐渐从媚的变化感到不对劲,刚来时,媚只穿简单利索的便装。两年后,媚每次来,服装都有不同的变化。三年后,媚的衣服更加新潮,口红抹得更加鲜艳动人了,这些二矿都装在心里,直至二矿还有半年即将到期,二矿发现媚头型不断有变化,而且戴上了不是他送给她的耳环。二矿再不也忍不住了,不断从侧面“敲击”,但媚始终躲过二矿的正视,躲避二矿的侧面追问。

那一年夏天,村东头泼妇田快嘴仗着自己家族当地势力大,把原来划好的地沟朝西边挪移了很多地方,等于强行霸占王奶奶家的土地。王奶奶没气着倒把王爷爷气得躺在床上躺了俩月。当时正赶上西瓜采摘丰收。栓子带着光屁股的玩伴一起跳下旁边的池塘。乘大嘴不在意的时候,几个伙伴,一个地头把风,一个田里采摘,一个塘边传递。大嘴知道这帮小子专干坏事,马上过来逮,但是人家已经把瓜埋进了水里。让小子举手看看。人家大腿夹住西瓜,大嘴干急没招。

“赶快撤,戴好自救器,朝安全通道撤……”袁秃头在拼命的叫喊,整个世界都处于慌乱、惊恐之中,整个世界都知道袁秃头的声音了……

但是只要工闲,采面的师傅们就坐在一起,专门谈那些不见天的话题。这些话题让这些矿工汉子们讲的有声有色,听起来有滋有味。讲到高潮的时候,整个工作面都会扬起窑汉们粗犷恣意的笑声。班中不太忙碌,再赶上班中餐送来飘香的时候,一个个红嘴白牙的窑户们,就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吃饭和闲扯具有煤矿风味的“老婆舌头”。

栓子本来就是机灵鬼,没事拎瓶绊倒驴或者二锅头,带些猪蹄子、卤猪脑、花生米,就去师傅宿舍去了。后来,师傅把师娘接来,栓子直接带几瓶酒就小酌起来了。再后来,师傅没事就喊徒弟陪自己小酌一下。

看来,人类发展到什么程度,男女都永远难以平等。女人走错进了男厕所,那是属于走错了;男人要是进了女浴池,耍流氓的标签可能会永远贴在他的脸上。女人对自己的爱人口无遮拦,不用担心爱人会用鞋去踢自己;要是男人对自己的爱人承诺了一句,女人会用一辈子等你践行,男人则会将承诺永远藏在心底,一路前行!

当时流行女方对男方送红内衣图个吉利,桂儿把家中自己日常从自家商店节余下的零花钱为我和母亲买了一套红内衣。桂儿对婚后家庭生活要求不高,但却对城里人戴的戒指非常想往。在当地风俗,女孩只有左手中批戴上戒指,就说明是已有婚约或婚嫁的了,别人就不会再从中搭线。

为这事,栓子背了一个重重的处分。看来,酒也是白喝了。从那以后,栓子做梦都恨袁大头。

但二矿尤嗜喝酒,一天三喝,一喝就醉,醉了就酗酒打媚,把媚打得遍体憐伤。或者喝多了耍酒疯,在媚家里乱骂,不仅让媚家人伤透脑筋,而且让媚也大丢脸面。但酒醒之后,二矿又是谄着脸一个劲赔不是,磕头如捣蒜。要是捣蒜的是石臼,估计他都能把那石臼捣碎。

有时因为一点不上台面的小事动不动就把栓子训一顿,丝毫不留情面,经常让栓子在大伙面前下不了台。

家里只有母亲和一个小弟了,母亲的身体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硬朗了,桂儿每天都去看望母亲,陪伴母亲,为母亲做饭洗菜洗衣服。村里村外无人不晓:这个桂儿是栓娃的媳妇儿。

如今的桂儿已经长成大闺女了,一头乌黑滑溜的大辫子,圆咕溜秋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樱桃小嘴一撅起来栓子就嚷着要亲两口。

“发现钢棚发出咔嚓嚓声响,要赶紧找安全地方。那说明巷道来压了,来压能把卡住钢棚的钢卡打出多远,脑袋壳都能给你打穿”,班前会上的袁大头就警告了班中的工友。对安全方面,班上你可是非常上心。谁在安全上违章违纪,天皇老子来说情,也不敢用。

二矿有一次为了让媚相信自己戒酒决心,拿起一把菜刀,朝指头剁了一下,确确实实切了一块指甲和肉,未伤及骨头,让媚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最终心软答应饶他一次,下不为例。

在与大自然作斗争的行业里,煤矿一直是事故多发的高危行业。而今,煤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煤电一体化矿井又成了和谐社会跳跃的音符,时代的宠儿。而今,黄金十年过去,煤矿、矿工和矿区家庭都在面临新的挑战。

桂儿已经起来了,站在旁边,红着脸像做错事的孩子。揣摩着栓子老妈这时候急火火跑过来,肯定有事儿。自己赶紧找个理由辞别,一溜烟就跑得没影儿。

一群人说来说去,不亦乐乎。老师傅们一边讲故事,一边不忘自己师傅的“职责”,向新徒弟传授经验,新徒弟听着听着就听出味儿来了。刚开始还不好意思,渐渐混熟了,也哈哈大笑。后来,就干脆缠着师傅专门讲精彩的。

有时,栓子不由自主地就把美儿和桂儿比较起来,想如果美儿是一朵玫瑰,那桂儿就似一朵茉莉了。玫瑰是盛开的,但是茉莉能给你带来清香。

媚自己说,自己以前向追求她的男友亮谈过二矿。他们已经明确,一定等二矿出狱后,再和男友建立关系。媚儿一脸平静,似乎在男友那找到了依靠和慰藉。

但二矿又告诉了栓子一个令人惊讶不已的秘密:二矿其实非常喜欢美儿,以借此机会从旁边与美儿接近,感触芳泽。二矿最后语犹未尽:“没死的话,我上去以后你把美儿让我吧,我先把她扭了,再跟她生个孩子,好好过日子怎样?唉,他妈的,要死的人,也没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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